青砖地上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渗。
孙大少捂着稀烂的右膝盖,在血水里疼得直打滚。满院子的死尸,终于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他不甘心。
豪绅当惯了,骨子里觉得泥腿子好欺负。
“你……你不得好死!”
孙大少满头冷汗,扯着嗓子嘶吼,“我表叔在县衙当差!你绞了辫子,还敢杀人!
朝廷必定拿你凌迟!诛你九族!”
王昆掏了掏耳朵。
嫌聒噪。
他连枪都懒得抬,手腕一翻勃朗宁收进空间。转身走向被踹飞的大门。
门外墙根底下,缩着几个探头探脑的闲汉。听见枪停了,既不敢走,也不敢进。
“连年大旱。想吃顿饱饭的,滚进来。”
外头没动静。
过了几秒。诱惑到底大过了恐惧,饥饿能把人变成鬼。
七八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的闲汉,顺着墙根溜了进来。
一进院子,闻见浓烈的血腥味,看见满地尸体,腿一软齐刷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昆没看他们。
意念一动,袖口里滑出一把剥皮用的小猎刀。
“当啷。”
猎刀扔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刀尖正指着还在哀嚎的孙大少。
“杀了他。”王昆指了指后院,“孙家的粮仓,你们随便吃。”
几个闲汉看着地上的刀。
又抬头看了看平日里,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的孙大少。
没人动。
千百年来对地主的恐惧,刻在骨头缝里。
不到最后一步。
他们宁可去啃树皮,吃观音土憋死,也不敢拿刀去捅一个地主少爷。
一个年纪大的闲汉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昆爷!祖宗!您别拿俺们寻开心了……俺们不敢啊!”
王昆看着这群软骨头。
冷笑一声。
“一群连反抗都不敢的牲口,活该饿死。”
话音刚落。
跪在最后头的一个半大小子,猛地窜了起来。
浑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破棉袄里露出干瘦的肋骨。张二狗。
他没废话。
几步冲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猎刀。扑到孙大少身上,闭着眼睛,双手握刀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刀锋直接捅进孙大少的脖子。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张二狗一脸。
孙大少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张二狗拔出刀,一屁股坐在血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王昆。
王昆笑了。
手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