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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起雾(2/4)

实是一棵枯树。树干上裂着口子,枝杈往下垂,远看像人披着头发。

马二松了口气,又开始嘴硬:“我早看出来了,试试你们胆子。”

“呵呵,你刚才抓九峰抓得挺用力。”白露冷笑道。

“那棵树叫望郎树。以前矿上塌了,有个女人天天来等丈夫,等不到,后来死在树下。老辈子说,她站成了树。”

马二看了那树一眼:“你们这地方故事真多,走两步一个鬼。”

阿普没理他。

再往上,路边石头上挂着冰。

阿普说那叫“腊白”,彝话里有人叫山神胡子。马二手贱,掰下一根当拐杖,还挺得意。

阿普脸一沉:“山神会认得你。”

马二手一抖,差点扔了。

想了想,又没扔。

“认就认吧,我都掰了,现在扔不是更不给面子?”

这话把我们都听乐了。

可没乐多久,他就遭报应了。

过一条溪沟时,阿普脱了鞋,光脚踩石头过去。我们没学,觉得冬天水冷,穿鞋稳当。结果马二第一个踩滑,“扑通”一下半条腿扎进水里。

那水是山上雪化下来的,冷得能咬骨头。

马二爬上来时,嘴唇都变了色。

“妈的,给我冻成精了。”

白露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包住了他的脚。

马二愣了:“大小姐,你这围巾挺贵吧?”

“闭嘴,再废话我抽你。”

张西武从包里拿出一双干袜子,扔给马二。

马二接住,没说谢,低着头换袜子,过了一会儿,他凑到我边上,小声说:“这人还行。”

“你声音再大点,他就听见了。”

“听见了。”张西武在前头淡淡道道。

马二脸一黑:“你耳朵属狗的?”

不一会儿,阿普带我们绕过溪沟,到一处分岔口停下。左边路窄,草被踩倒过,右边路往上,石头多。

左边岔路口插着几根树枝,树枝上绑着鸡毛,底下压着石头,还有一点烧过的灰。

白露马上拿本子记。

“毕摩封的路。”阿普说道。

马二不信:“封路还能靠做法事封?”

阿普指着左边:“你不信,你走那条。”

马二看了看鸡毛,又看了看雾,干笑一声:“我这人尊重少数民族文化。”

“上个月那伙陕西人走错了这条。后来一个人腿烂了,毕摩来封路。”

毕摩就是彝族祭司。

这个职业在外人眼里很神,嘴里念的东西听不懂,手里拿着经书、鸡毛、树枝,能主持祭祀、送魂、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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