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送我到镇口,低声问:“下面见东西了?”
“见石头了。”
她脸上的笑没了:“硬骨头?”
“会咬人的骨头。”
她沉默一下,把自己的水壶塞给我:“活着回来。你欠我一顿肉夹馍。”
“记账上。”
“少来,你们这些跑江湖的,账都烂。”
我没再说,转身进了黑里。
回到洼地时,天边已经发灰。
郑有德没睡。何豁嘴在高处守着,马大马二靠着土包打盹,手里还攥着工具。
木板到了,活就开始。
那些日子,我后来想起来都觉得腰疼。
洞底窄,板子下去要侧着送。人在下面弯不直腰,手伸不开,钉子不能乱敲,声音要压住。石头一颗颗抠,土一点点清,板子一块块卡。
马大最稳。他下去时,半天才传上一袋土,但每一袋都干净。
马二最急。他下去不到一炷香,就开始骂娘。郑有德在上面说一句“慢”,他就在下面回一句“知道”,下一手照样快。
结果一块石头砸他肩上,他疼得半天没说话。
何豁嘴笑他:“石头都嫌你吵。”
马二咬牙:“等出去我炖了它。”
我负责最多的是接石头和递板。
石头从下面传上来,不能乱扔,要装袋运远。每一袋都沉,背到后来,我肩膀火辣辣的。手背也被石棱划开一道口子,血刚冒出来就被土糊住。
郑有德看见了,扔给我一小包药粉。
“抹上。”
“不碍事。”
他看我一眼:“手烂了,你拿什么听货?”
我没吭声,把药撒上。
疼得我差点骂祖宗。
第三天半夜,碎石层还没过完。
人都熬得没了脾气。
马二眼窝发青,马大嘴唇起皮,郑有德靠着土壁坐了不到半盏茶,又站起来看洞口。
这老东西像铁打的。
轮到我下去。
洞底比前两天深了一截,木板撑在四周,横木卡得很紧,可我一进去,就觉得不舒服。
声音变了。
洞壁里那种细碎的走沙声,比昨天密。
我用手电照了照,头顶一块木板边缘有裂口,不长,被土灰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我喊:“把头,板子有伤。”
上面郑有德立刻问:“哪边?”
“东壁上口。”
马大探头看了一眼:“那块是老梁皮,可能吃不住。你先别动,我下去换。”
我刚想退,脚边一块大石头松了。
它卡在两块板子中间,不大不小,正堵着下面的土口,要是不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