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我听见郑有德低喝:“走左!”
我和马二同时往左边木板撞。
这辆车左侧有一块木板早就松了,是老廖提前给我们留的后路。
刚上车时,把头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老江湖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不一定说,但眼睛一直在算。
马二肩膀一顶,木板“咔”一声裂开。
我先把白露推过去。
白露没站稳,摔到车外草沟里,硬是没叫出来,只闷哼了一声。
这一点我后来想起来,还挺意外。
以前在墓里碰见个老鼠她都能骂半天,那晚她摔得胳膊都破了,却把声音压住了。
人就是这样长大的。
不是谁教你勇敢,是有一瞬间,你发现叫也没用。
我第二个钻出去。
刚落地,右后方有人扑过来,手里寒光一闪。
老苗教过我,遇刀别盯刀尖,盯肩胯。
可真到那一刻,说一点不慌是假的。
我怕得后背全麻。
但人怕死可以,不能乱。
那人右肩一沉,我知道他要往前送手,我没往后退,只侧了半步,让开中线,脚尖对着他脚背狠狠踩下去。
他骂了一声,身子往前栽。
我伞兵刀没出鞘,用刀柄砸他手腕。
刀落到泥里。
马二从车上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人胸口:“草的,拿刀捅我兄弟?你算哪根葱!”
他踹完还要补,被郑有德叫住。
“别恋战!”
另一边,车后已经乱了。
黑皮衣的人没想到我们不从后门走,而是从侧面破厢。
那年月跑货车,司机为了躲路政和查车,车厢改得五花八门,有的焊暗格,有的做夹层,有的木板用活扣。
道上押货的人都懂这个,你要是只盯门,十次得丢五次。
我们钻进路边一片矮树。
浏阳这边山多,县道旁边常有小沟和竹林,晚上没路灯,车灯一灭,眼前全靠月光和经验。
老廖在前头忽然猛踩油门。
货车往前冲了十几米,又猛地一拐,横在路中间。
我听见他大骂:“你们查个屁!老子菜翻了谁赔!”
这一嗓子是真有用。
后面一辆面包车被堵住,司机急刹,车里人全骂开了。
老廖不是我们的人,他只是老猫找的本地跑货师傅。
后来我才知道,他以前给湘潭、株洲一带的旧货商跑过货,也给长乐帮送过两年水货,胆子不小,但从不下地。
他这种人最会保命,帮你一下可以,陪你拼命不行。
可那晚,他能横车挡一下,已经算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