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我和张西武。
白露留在昆明守绢帛铜印和秦玉,临走前她把广州地图塞给我,又在带河路旁边画了两个圈。
“一个是聚成斋,一个是最近的邮电所。出事先传消息,别抱着东西跑。”
“你怎么不叮嘱把头?”
“他用你叮嘱?”
“武哥呢?”
“他用得着?”
我把地图叠好。
合着队伍里只有我像个需要看管的。
我们从昆明坐火车到广州,出站时正赶上早高峰,流花一带到处是拉货的板车,蛇皮袋堆得比人高。
那几年广州火车站也很乱,跟昆明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什么倒票换外币的、拉客住店的全挤在一块。
有人拍你一下肩膀,你回头的工夫,腰包可能就开了。
张西武走在最后,没让任何人靠近两步以内。
马二在人民北路口等我们,手里提着半只烧鹅。
“可算来了,我这两天吃得嘴里都淡出鸟了。”
我看着烧鹅:“这叫淡?”
“光吃,没喝。”
郑有德没让我们去聚成斋。
我们先在陈家祠附近绕了一圈,下午才从文昌北路穿进带河路。
那个姓吴的没在店里见我们,而是把我们领到西关一栋老屋,屋门不宽,进去是天井,青砖地上摆着两口水缸。
正厅没有家具,只放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摆了三件铜器。
一件铜豆,一件铜洗,还有一把提梁铜壶。
三件东西锈色不一样,铜壶偏黑,铜洗发绿,铜豆足部有红斑。
我没上手,只绕着桌子看了一遍。
铜豆底座内侧有个很浅的火纹,和白露说的差不多。
郑有德问:“这些都是从哪收的?”
姓吴的推了推黑框眼镜。
“贵州、云南、四川,陆陆续续收的。”
“都有杜氏款?”
“有的有,有的没有。”
屋角有部电话。
郑有德让他拨昆明号码,我把铜豆和铜洗的形制说给白露听,又把底款念了一遍。
白露在电话里停了几秒。
“铜豆不是祭器,是灯座。铜洗外沿如果有三道平行刻线,那也可能是杜氏散出来的。你再看铜壶提梁根部,有没有半个卧牛纹。”
我照她说的找,真在提梁下面看到一只缺头的卧牛。
“有。”
“那三件很可能都是杜氏旧物。别碰锈层,尤其是铜豆底下的红斑。”
我挂了电话。
古铜器上的锈,行里人常分死锈和活锈。
死锈贴胎,颜色沉,拿指甲抠不动,活锈发粉,有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