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看一眼,所有的决心都会垮掉。
他已经结婚了。李溪就坐在那边,是他老婆。她不知道他以前的事,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翻篇了,不该再提。
水从头顶冲下来,热气弥漫。他睁开眼,看着瓷砖上的水渍。那些水渍顺着瓷砖往下流,汇成细细的纹路。
她提前回来了。
苏晚说有点不舒服,提前结束了蜜月。
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牌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打出去,陈阳说胡了,他就笑,说运气不好。
这是整场下来唯一输得一把。
运气不好。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不知道是说牌,还是说别的什么。
他关掉水,拿过浴巾擦干身体。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这样挺好的。
他套上睡衣,推开门走出去。
城市的另一端,别墅二楼的浴室里,水声也在响。
林知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苏晚在洗澡,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待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只填满了一半。落地灯亮着,光晕落在地毯上。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今晚的画面在脑子里转。
麻将桌那边周笛的笑声,陈阳的大嗓门,还有沙发上那个女人。
李溪
他轻声念出来,名字在舌尖缠绕。
她为什么不回他的话。
他问“删了?”的时候,她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文件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丝顺着玻璃往下流,窗外的花园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地灯亮着。
林知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只是那件事一直压在心里,忘不掉。那天早上她红着眼眶说“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每次看见她,这场景都会冒出来。
她把他删了。他发的那句“一路平安”还在,但对话框里只剩他这一句话。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当没发生过,干干净净,谁也不欠谁。
这样最好。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但他没有。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苏晚推门出来,穿着真丝睡衣,头发还湿着。
“怎么不开灯?”她走进来,把书房的灯全打开,“黑漆漆的,你在干嘛?”
怪不得他看不进文件,原来灯都没开。林知序无声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