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在素车前站定,先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按着规矩,朝车前轻轻一礼。
“青莲第四席,萧瑟。”
“奉阁主之命,前来接客。”
这话一出,山下不少人眼神顿时变了。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寒暄。
而是把身份、场合、规矩,全都摆正了。
你是白王。
我这边是青莲第四席。
你若来,就按今天青莲的规矩来。
不是王爷见新山门。
是客。
而且,是接客。
素车里,沉默了一息。
随后,一道极平和、极清润、也极低沉的声音,自车帘后缓缓传出。
“白王府,萧崇。”
“见过青莲剑阁。”
这声音一出,山下众人顿时心头齐齐一震。
真是白王。
而且,还是他亲口说话。
帘未开,人未下,可这声音一落,便已足够说明他的姿态。
见过青莲剑阁。
不是来压。
不是来会。
是见。
山上不少原本还端着的目光,顿时都在这一句里彻底定了。
因为这说明,白王今天亲临,不是摆场子,不是试探,也不是带着高高在上的王府气来。
是真把青莲剑阁,放到了一个需要认真“见”的位置上。
萧瑟神色微微一动,眼底极深处也掠过一抹赞意。
“白王殿下既亲至。”
“便请下车。”
这一句,同样不卑不亢。
素车里,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车帘终于被一只修长而沉稳的手,轻轻掀开。
先出来的,是一缕极淡的白。
是白衣。
接着,是一张极安静、也极温润的脸。
那张脸带着几分病气。
眼上覆着白绸。
可即便如此,整个人站在车辕上时,仍自有一股极稳极定的气度,像一口安静的深井。
白王,萧崇。
他终于亲自到了。
山下,无数人呼吸一滞。
因为这位白王与传闻里一样,眼上覆白,身姿端稳,气息平和,却一点也不显得弱。
甚至更因为那双覆着白绸的眼,反倒多了一种极难说清的静。
不像病。
更像把很多锋都收了。
收得极稳。
收得叫人不敢轻视。
萧崇下车之后,没有立刻多看山下围观的人群,而是先朝山上望了一眼,准确地说——
他是朝摘星台的方向,轻轻一礼。
“白王萧崇。”
“今日叨扰雪月苍山,特来一拜青莲。”
这话一出,山下人群再次微动。
因为白王这一礼,不只是给青莲剑阁。
也是给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