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滴一滴积起来的脏。
所以,她冷眼看着。
不急着出剑。
因为她知道,苏白不会放它跑。
也因为她知道,顾长生、司空长风、百里东君、萧瑟、叶若依……今天在这门上,就都不会容它真钻进去。
而山门前。
那团原本已经微微塌了、像影子一样要往地缝里流的黑影,也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
自己被盯住了。
而且,不是一双眼。
是整座山。
他极擅长藏。
可现在,当苏白一语点破影门旧术时,他便知道,自己方才那一下“塌影”已没法再继续往地里滑了。
因为地上那层酒雾、那点天青余意、那股刚刚从青莲酒池里被百里东君引出来的清光,都像一张极薄却极韧的网,已把自己脚下那一小片影,照得无处可藏。
影门术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光。
更怕有人真把“你只是影”这件事,喊出来。
因为你一旦被当作影来照,就说明你这点藏身的把戏,已经被人看穿了一半。
而在江湖里,一半被看穿,便已经离死不远了。
那团影子终于开始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收。
而是蓄。
像要借着最后一点还没彻底散尽的地上阴气,往旁边某个看起来还没被完全照透的角落里钻。
可这一次,他刚一动,便听见一道极稳的声音,自山门前那辆白王素车的位置,轻轻传了过来。
“别让他碰地。”
这声音,不高。
却一出,整支押人的队伍都微微一僵。
因为说话的人,是白王,萧崇。
他眼不能视。
可他听得见。
而且,他一开口,就直接点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别让他碰地。
这四个字,几乎瞬间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都明白了——
白王看不见那东西,却已经靠气息、呼吸、脚步声与那一团影子落地时的细微变化,判断出他想借地面影线逃。
这便是白王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靠眼看。
他是靠耳听,靠心算,靠那种极静极稳的感知,硬生生把这口影给看了个七七八八。
萧瑟站在高处,眼底也终于真正掠过一抹清晰的赞意。
“白王这双耳朵,真是比很多人的眼睛都还厉害。”
叶若依轻声道:
“不是耳朵厉害。”
“是他一直在听人,也听局。”
“所以他比很多人都更早知道,影子最爱往哪里跑。”
无心轻轻一笑。
“听影、听局、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