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历史审计结论的公示,描述为迫于压力的不得已之举。
将群众踊跃入股,解读为基层动员下的裹挟。
将快速推进,质疑为追求政绩的冒进。
甚至将张厅长考察时的审慎态度,歪曲为上级对模式的保留意见。
更阴险的是,文中配了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
审计公告栏前空无一人的瞬间、个别村民蹲在路边抽烟的迷茫侧影、老路岔口荒草丛生的凄凉...
却唯独没有社员签字时颤抖而坚定的手、没有陈老栓举起股权凭证时泛红的眼眶、没有示范田里连片的嫩绿、没有座谈会上群众争相发言的热切。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认知战。
陆北关掉文档,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欢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了声音。
“陆北?”苏清欢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但瞬间清醒:“有情况?”
“苏县长,抱歉这么晚打扰。”
“马春明撂了,指向胡万才和市里一个叫老猫的中间人。”
“另外,孙博的稿件框架已经泄露,预计很快发布,内容极具误导性。”
“还有迹象显示,对方可能在未来几天制造实质性事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沉稳的指令:“我知道了。”
“稿件的事,天亮后我会协调市宣传部提前做好预案。”
“实质性破坏的线索,你全权指挥防范,必要时可请求县武警支援。”
“市纪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郑仕明。”
苏清欢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刚接到消息,明天上午,市委督查室会派一个小组下去,名义上是调研灾后重建资金使用效益,带队的是督查室副主任,姓钱。”
“这个人...和那位退二线的老领导,曾经是党校同窗。”
陆北眼神一凝:“来得这么快?”
“看来是舆论和督查双管齐下,想在你喘息未定时,一举压垮。”
苏清欢声音冷冽:“不过,督查组既然打着公开的旗号来,你就按公开的规矩接待。”
“所有账目、项目、会议记录,全部敞开。”
“他们要看什么,就给看什么,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明白。”
苏清欢语气稍缓:“飞仙镇现在就像暴风雨中的航船,你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