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又软又疼的。
这人后背上被汗洇湿了一片,制服的肩缝上有白花花的盐渍,两条长腿踩在地上稳稳当当的,跟扛的不是一口几十斤的酱缸而是一个空纸箱似的。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说话还隔着老远呢。
睡觉炕中间都隔着一碗水。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不光话多了,还会跟她抢活干了。
虽然抢活的方式还是跟执行任务一样。
一句话把事定了,不容商量,但麦穗知道那是他心疼人的方式。
麦穗正出神呢,王翠娟从旁边冒出来,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瞅啥呢?瞅你家顾班长呢?瞅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麦穗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我在看那口缸搬到位了没有。”
“哦,看缸呢。”王翠娟拉长了语调,笑得一脸促狭,那声调拐了三个弯,“那缸长得可真板正,宽肩窄腰的,是不是还穿一身公安制服……”
“二弟妹,那堆还没洗的坛子你去洗了。”
王翠娟跑了,边跑边回头,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不说了,但我什么都懂。
从早干到晌午,酱坊的坛坛罐罐,锅碗瓢盆,原料物料,一样一样地从老院子搬到了新厂房。
顾青苗在灶房里烧了一大锅绿豆汤,端出来的时候还加了冰糖,甜丝丝的,一人一碗,解渴又解暑。
牛巧凤喝了一口就嚷嚷着要学配方,顾青苗笑着说就是绿豆加冰糖加水,没什么配方,牛巧凤不信,非说肯定有什么秘诀。
新厂房比顾家老院子宽敞多了。
发酵车间是发酵车间,灌装车间是灌装车间,成品库是成品库,各是各的区域,再也不用挤在一间屋子里转不开身了。
麦穗站在新厂房的院子中间,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
程万里和牛巧凤在帮她擦窗户,两口子一个擦里一个擦外,擦着擦着就斗起嘴来了,一个说你擦的那是啥跟猫舔的似的,一个说你行你来你擦外面。
逗得旁边的人直笑。
顾青林在院子里归置杂物,每拿起一样就问嫂子这个放哪,声音大得跟喊口令似的。
大姐夫郑瘸子坐在新砌的酱缸台子旁边,跟顾大山还有青山青柏兄弟俩讨论新台子的高度。
比划来比划去,几个人争了得有五分钟,最后各退半步,台子高度定在正中间。
二姐夫田梗还是闷头干活,从开始到现在扛了多少趟麦穗都数不清了。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