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苞米粒搁在掌心里,两只麻雀低头啄了个干净,“牛角沟,牛鼻子那边的几个小村子都去,顺风,你带路,千里,你负责在村里找晒菌菇最多的人家。”
千里挺起胸脯,翅膀啪地拍了一下:“保证完成任务!”
顺风胆子小,缩了缩脖子,小声吱了一下:“那条路有只老鹰……”
千里拿翅膀拍了顺风脑袋一下:“怕啥!我保护你!”
两只麻雀啄完最后一粒苞米,嗖地飞走了。
顾青野从县局回来,直接去了酱厂来接麦穗。
他靠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抱胸,问她打算怎么办。
麦穗说:“他在镇上围堵我,我就把原材料收到山里去,他联合几家酱园压价,我就把他联盟里最弱的那家先撬开。”
顾青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你已经有目标了。”
麦穗笑了笑,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店名,推到他那边。
老陈的联盟有四五家酱园,最弱的那个,姓邱。
……
晚上吃完了饭,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铁蛋被王翠娟拎着去洗脸,小丫和小兰在灶房帮刘桂芳收拾碗筷,顾大山坐在门槛上编竹筐。
麦穗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李明娥给她留的绿豆汤,已经放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账本上,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的进山路线。
旧山道有一段被雨水冲了,板车能不能过?如果不能,就得绕远路,多走一个多小时。
顾青野从后院洗完澡回来,推门带进来一股凉丝丝的皂角味儿。
他头发还没擦干,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头上,水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沿着下颌线拐了个弯,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水渍。
身上那件白背心洗得薄了,贴在身上,肩背的轮廓隔着布料看得一清二楚,腰侧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他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碗绿豆汤,又看了一眼她皱着的眉头。
“又在算账?”
“嗯。”
麦穗头也没抬,手指在账本上点着,“明天去牛鼻子村,路线还没定好,千里的意思是走旧山道,但旧山道有一段路前几天被雨水冲了,不知道板车能不能过,要是绕远,得多走一段路,来回就得天黑了。”
“明天我跟你去。”
麦穗抬起头看他,“你不是要上班?”
“明天休息。”他把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