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着的那几罐酱上。
“去哪儿?”
“供销社,找老周递个话。”
“我陪你。”
他没问她去找老周递什么话,也没问她手里那几罐酱是要给谁看的。
他只是去院里把自行车推出来,长腿一跨上了车,一只脚踩着脚蹬子,另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她。
麦穗走到车后座边上,侧身坐上去。
车子往前一蹿,她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倾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本能地按在了他腰侧。
“坐稳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土路两边的柳树往后退,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闻到空气里混着雨后的泥土味和他身上松脂皂角的味道,竟然让她觉得比酱缸里最好的酱香味还让人踏实。
“现在厂子里有工人劈柴火了。”
“知道。”
“以后少劈点,腰肌劳损了还得花钱治。”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回答。
她低下头,把笑意藏进被风吹散的碎发里。
到了供销社门口,顾青野把车停好,靠在车座上等她。
麦穗拎着酱料样品进了供销社,老周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看见她进来,把老花镜往上一推,又往她身后瞅了一眼。
玻璃窗外面,顾青野靠在自行车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跟一尊门神似的杵在那里。
“你家那位还兼职当保镖?”老周打趣了一句。
“他今儿个休假。”麦穗把酱料样品搁在柜台边上,直接开门见山,“周叔,邱家酱园的邱老板,你跟他熟不熟?”
老周打算盘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没有先回答熟不熟,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麦穗没否认。
老周摘下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然后他弯下腰,从柜台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本旧得卷了边的通讯录,封皮上的字都磨得快看不清了。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头顺着名单往下捋,拿笔把地址抄在一张纸条上,递给她。
“邱老板这人不是做酱出身的,是开杂货铺起家的。”
老周把笔帽扣上,靠在柜台边上,给她说他知道的一些情况,“被老陈拉进价格联盟纯粹是因为他铺子位置好,老陈想在镇中心多个据点,他心里一直不服气,老陈让他卖低价,他觉得那是砸自己招牌,他开杂货铺的时候,宁可少赚也不进次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