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猛地往上一兜,兜上来两条小白条,在簸箕里跳得啪啪响。
麦穗看得心痒,把布鞋蹬掉就要往河里走。
脚还没迈出去,手腕被人攥住了。
顾青野的手。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拎着她的布鞋,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眉头微微皱着,低头看她的脚。
她的脚踝上午在山里崴了一下,虽然没扭伤,但是多少还有点疼。
“水里有碎石头,河底滑。”他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脚刚扭了,在岸上等着。”
麦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抬头看他:“那你在岸上看着?”
“我下去。”他把自己的解放鞋蹬掉,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肌肉结实的小腿。
他下水的动作比铁蛋利索,脚踩进水里的时候水花都没溅起来,河水没过他的小腿肚子,他弯下腰,在水里摸了两把,回头看她。
“你就在那儿站着,别动。”
麦穗双手抱胸站在岸边的柳树下,嘴角翘着,看着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弯着腰在河里摸鱼。
他摸了没一会儿就直起腰来,手里捏着一条小鲫鱼,转身朝铁蛋的篓子里一扔,准头极好,鱼划了道弧线稳稳落进篓子里。
铁蛋欢呼了一声,那群大孩子也跟着起哄。
“大爷你再摸一条!那条大的钻石头底下去了!”
麦穗站在岸上看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这人在部队搬的是坦克大炮,在酱厂搬的是几十斤的酱缸,现在倒好,弯着腰在河里给侄子摸鱼。
说出去谁信。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小丫和小兰从山脚那边跑过来,身后跟着村里几个一边大的女孩,有扎羊角辫的,有留妹妹头的,一个个跑得小脸红扑扑的。
小丫两只手兜着衣襟,衣襟里鼓鼓囊囊的,兜了一大捧野果子。
小兰手里拎着个柳条编的小篮子,篮子里也装满了。
几个女孩跑到麦穗面前停下来,小丫把衣襟掀开给她看,野桑葚,野树莓,还有几串红彤彤的五味子,把她的衣襟染得紫一块红一块。
“嫂子!山脚下的野桑葚熟透了,可甜了!”小丫捏了一颗紫得发黑的野桑葚塞进麦穗手里,指尖被果汁染成了紫色,“小兰爬树摘的,她爬得可高了,我们都够不着。”
小兰在旁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拿脚尖在地上画圈,小声说:“我就爬了一点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