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刚醒,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裤腿一高一低。
“大爷,你咋光着膀子?”
铁蛋把门缝又推大了两寸,脑袋歪着,眼珠子在麦穗和顾青野之间转了一圈,“大娘,你俩在被窝里打架了?我娘说两口子打架不能记仇,你们别打了,快起来吃饭吧,我奶烙了饼子,大爷你也是的,光着膀子跟大娘打,你也不嫌害臊。”
顾青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铁蛋。”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门关上。”
“那你俩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麦穗从被窝里坐起来,顺手理了理衣领,动作淡定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大爷输了。”
铁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冲顾青野竖了个大拇指。
那意思是大爷你真不行,然后啪嗒啪嗒跑了,边跑边喊:“奶!我大娘给我大爷打输了!”
麦穗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炕上的顾青野,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起来。
顾青野睁开眼,看着她那个得意的笑,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下一拉。
麦穗整个人被他拽得趴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两侧,鼻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两寸。
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胸腔里的心跳。
“我输了?”
他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尾音微微上扬,嗓音里的沙哑和慵懒沉得让人腿软。
麦穗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躲,就那么趴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微挑:“你没输,但你也没赢。”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交锋。
他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慵懒,有野性未驯的侵略感,还有一点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
她的眼睛里有不服输的倔强,有现代女人骨子里的从容,还有一点只有他才能读懂的慌乱。
最后麦穗撑着他的胸口站起来,动作利索地下了炕,趿拉上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躺在炕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就那么看着她。
“赶紧起来,吃早饭了,你今儿个不是要送我去镇上?”
“你刚才说让我继续。”他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懒洋洋的。
“继续什么?”
“你刚才说,让我继续,看看我还有什么招。”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背肌在晨光里拉伸开来,“我的招多得很,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