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产品上跟她竞争,他在规则上挖坑,等着她往里跳。
她的酱叫麦香。
在柳林村叫这个名字,在供销社叫这个名字,纺织厂和机械厂的食堂里工人认的都是这个名字。
这个商标不是一个法律符号,是她花了无数个日夜,一锅一锅熬出来的口碑。
老陈用一沓材料就把这个名字写成了他自己的。
麦穗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表格往柜台里推了回去。
她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只是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抬头看着中年女人,声音稳得跟平时算账时一样:“陈德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明,我能看一下吗?”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
按照规定,已注册的商标档案可以公开查询。
她翻了翻档案袋,抽出一张纸,递给麦穗:“这是证明材料的复印件,原件已经归档了,你可以看,但不能拿走。”
麦穗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列着“麦香”商标的使用时间,使用范围,产品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上是几罐酱,标签上印着“麦香”两个字,罐形跟她的酱坊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最底下盖着陈记酱园的公章。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同志,这上面写的使用起始时间,是三个月前?”她抬起头。
“对。”
麦穗把那张纸还给中年女人,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了另一摞纸。
那是她从供销社,纺织厂,机械厂,砖瓦窑厂这几家合作单位调来的供货合同复印件,每一份上都盖着公章,每一份上的日期都清清楚楚。
最早的供货合同,日期是六个月前。
那个时候老陈连麦香两个字怎么写都还不知道。
“这是我酱厂的供货合同。”她把那摞纸整整齐齐地摊在柜台上,“麦香酱坊这个名字,六个月前我就开始在供销社供货了,这是我最早的合同,上面写明了供货方是麦香酱坊,日期和公章都有,他三个月前才开始使用这个商标,我比他早了整整三个月,谁先谁后,一目了然。”
中年女人接过那摞合同,一页一页翻过去。
她的眉头从皱起到舒展,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把合同放下,表情变得严肃了。
“如果你能证明你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使用这个商标,那陈德旺的注册就涉嫌恶意抢注。”
她把合同整理好,推到麦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