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草药,我还没全记住,等我把商标的事忙完了,你再带我上山转一圈?”
哑婆婆摇了摇蒲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随意又带了点意味不明的东西,“这山上的东西,你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自己多走几遍就熟了。”
麦穗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哑婆婆脸上什么异样都没有,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她低头喝了口山楂水,又补了一句:“下回来别带酱了,带两个饼子就行,灶上新腌的咸菜配饼子,比你这酱下饭。”
“那可不行,酱是我最好的东西,不带酱我不好意思上门。”
哑婆婆笑了,拿蒲扇拍了她一下。
“别愣着了。”哑婆婆语气里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别磨蹭了的催促,“你酱坊还有一堆事等着呢,下山慢点走,脚底下看着点,上次你扭了脚,你家那个黑脸汉子来我这儿坐了半天,脸臭得比我那腌了三年的咸菜疙瘩还硬。”
“他来您这儿了?”麦穗愣了一下。
“来了,问我你这脚怎么养,我给他拿了瓶药酒。”哑婆婆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长辈才有的了然,“那小子嘴笨,但眼睛里全是心思,你那个脚踝再扭一次,他能把山里所有石头都翻一遍。”
麦穗低下头,把脸藏进背筐带子投下的阴影里。
上次她扭了脚,顾青野来这儿坐了半天。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一个字都没提。
哑婆婆看见她耳朵尖红了,没戳破,只是笑着。
麦穗从哑婆婆家出来,嘴角还挂着刚才被蒲扇拍那一下的笑。
走出去十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哑婆婆还坐在板凳上摇蒲扇,和每次她下山时一样,老太太从不煽情,也从不送她。
说不清为什么,她多看了那几眼。
她想起刚才哑婆婆那句话……
这山上的东西,你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自己多走几遍就熟了。
以前要么是她问,要么是哑婆婆主动带她上山,这回说的却有些意味不明的话。
可能是年纪大了,不想爬山了吧。
麦穗在心里给自己解释了一句,但脚下没动。
山楂水的酸甜好像还在嗓子眼,她总觉得刚才那碗比平时更酸,也更甜。
哑婆婆一辈子一个人住在这山里,没儿没女,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明白,身体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