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回到了火盆旁。
他盯着火盆里那块烧成灰白色的炭,看了好一会儿。
此刻的年轻少帅!
依然是抱着一线侥幸的希望,看向自己的心腹问了一句:“金陵那边,有回音了吗?”
李秉中垂着眼:“回了。总司令说……北方战事不便直接介入,以免扩大国际纠纷。”
“总司令建议少帅通过外交渠道解决问题,必要时可暂退至嫩江以东。”
暂退至嫩江以东。
张小六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板上,闷闷地响了一下就没了。
他把那杯凉透的茶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瓷杯底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暂退。”
“当时不就是他鼓动我的?”
“还说什么毛熊国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只要我们以强硬姿态对付毛熊国!”
“他就会给绝对的支持!”
“如今!”
“支持呢!”张小六破口大骂道。
“这头老狐狸!”
只见张小六站起了身,窗外吹来一阵冷风。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
把火盆里的炭灰吹得扬起来一点。
张小六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墙外面光秃秃的树梢和灰白色的天空。
当年他父亲站在同样的位置上,脚下是从不退缩的、三十万东北军的老底子。
如今!
真要在自己的手中,毁于一旦了?
难道自己!
真就这么不堪吗?
“秉中。”张小六开口,声音不高,尾音被冷风吹散了,“你说,我爹当年要是遇到这种事,他怎么办?”
李秉中沉默了一瞬。
他跟了张小六几年,知道这位少帅问出这种问题时,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一个答案。
“大帅在的话,不会指望金陵。”
张小六没接话。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暗青。
远处的电线杆上落了一只乌鸦,缩着脖子蹲着,风把它的羽毛吹得翻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来,走回书桌前坐下,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
信封上手写着几个字,笔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带着劲。
“秉中,你替我给滇南发个消息!”
李秉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少帅的意思是?”
“求援!”
李秉中双手接过信,没有打开看,只问了一句:“少帅,万一陈将军不愿意……”
“他会愿意的。”
张小六打断了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