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见状,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狗官!你们凭什么抓人?!”
一个推着米车的壮汉大声怒吼。
捕头拔出佩刀,恶狠狠道:
“朝廷有旨!只许用大明宝钞!私用华夏通宝者,按谋反论处!你们这群贱民也想造反吗?!”
“造反?去你娘的造反!”
一个买菜的老大娘脱下鞋底就摔在捕头脸上,破口大骂:
“朝廷拿废纸骗咱们的粮食肉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真金白银好使的钱,你们倒来抢了!朝廷给的宝钞买不来一粒米,你们怎么不去吃草纸?!”
“对!打死这些朝廷的狗腿子!”
“四海商会的银币就是好!咱们只用华夏通宝!”
“还我们血汗钱!”
街上的数百名百姓和商贩群情激奋,砖头、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衙役。
那些平素里高高在上的衙役们被打得头破血流,连佩刀都被踩烂了。
捕头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哀嚎:
“撤!快撤!这些老百姓疯了!”
一众衙役灰溜溜地杀出重围,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府衙,再也不敢上街提“禁银”二字。
朝廷的“禁银令”,在江南彻底成了一句空话笑柄。
——
京城,户部衙门。
阴云密闭,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户部尚书张凤坐在大堂中央,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大堂地板上,散落着十几份来自江南各省的八百里加急奏折。
“大人……完了……江南彻底脱控了……”
户部侍郎擦着满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苏州、扬州、杭州、南京……整个江南七省,无论是粮、盐、丝、茶,还是小摊小贩,全面改用华夏通宝结算!朝廷发过去的宝钞,被百姓当成柴火烧!连咱们派去的缉查衙役,都被百姓打出了街区……”
张凤面如死灰,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
他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从江南加急送回的华夏通宝银币。
那银币冰凉、沉甸甸,银光在昏暗的大堂里熠熠生辉。
张凤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华夏通宝”四个字,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叠堆积如山、无人问津的朝廷宝钞,只觉心脏一阵剧烈绞痛。
“秦烈……秦烈……”
张凤拿着那一枚银币,手剧烈地抖动着,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打战,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呢喃:
“不用一兵一卒……不用一刀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