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周老爷子”。
此时,老周正趴在滚烫的管道旁,手里拿着一把厚重的铁钳,满脸褶皱里全是被烫出的红印。
“使不得……宋主管,这阀门扣不住了!快泄气!”
老周忽然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
“呲——!”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厉响骤然刺破重霄!
锅炉顶部的铸铜安全阀门因为承受不住内部疯狂积聚的极高压力,金属螺纹瞬间断裂崩飞!
“轰——!”
一声巨响如轰雷炸裂!
巨量蒸汽挟带着滚沸的铁屑与高温水沫,化作一道可怕的白色龙卷,猛然向四周暴喷而出!
整个工坊的气浪剧烈震荡,木架崩塌,瓦片飞溅!
“小心!”
老周在阀门崩塌的刹那,几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把推开了身旁年仅十七岁的徒弟江丰年!
“噗通!”
江丰年被重重推飞出去,摔在三丈开外的废铁堆里。
而老周自己,却瞬间被狂暴的高温蒸汽与飞溅的铜片正面吞没!
“周师傅!老周!”
宋墨被气浪掀倒在地,顾不上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大吼起来。
烟雾与蒸气渐渐散去。
工坊内一片狼藉,满地皆是滚烫的碎片与残骸。
老周躺在锅炉旁边的水洼里,胸口被飞溅的铜阀碎片正面击中,浑身大面积烫伤,鲜血混合着滚烫的水蒸气,将他一身破旧的棉袍全部浸透。
“师傅!师傅!”
江丰年哭得撕心裂肺,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将老周抱在怀里。
宋墨脚下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奔上前来,跪倒在地上,颤抖着摸着老周的手:
“老周……老周!大夫呢?快叫大夫!把谷里最好的大夫全给我叫过来!”
老周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嘴里就喷出带血的泡沫。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蠕动,看着江丰年。
老周艰难地抬起被烫得血肉模糊的手,从胸口怀里掏出了一张已经被鲜血浸湿的黄麻纸。
那纸上,用炭笔涂涂改改,画着一副精密的新式阀门结构图。
“丰……丰年……”
老周的声音微弱,
“师……师傅改了……这阀门的扣合法……单靠螺纹压不住……得用螺栓加上双重压环……你……你看明白没有……”
江丰年早已哭成了泪人,双手死死握着那张沾血的图纸,狂乱地点头:
“看明白了!师傅!我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