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出殡后,江丰年没回歇息的工棚,连夜扎进了三号工坊。
原本炸裂的蒸汽锅炉残骸已被清理干净,地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只剩下一股焦糊与冷铁混合的味道。
江丰年将老周留下的沾血图纸贴在木案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借着昏暗的油灯,一笔一画地重描结构。
“小山,歇会吧,眼眶都熬红了。”
宋墨披着一件麻布长衫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江丰年没抬头,手中的炭笔未停分毫:
“宋主管,师傅临走时说了,螺纹压不住高压,得用双重压环加沉头螺栓。我重新算过了,不仅阀门得改,连炮尾的闭锁结构也能用上这路数!”
宋墨微微一愣,走到木案前探头去看。
那图纸上,除了改进后的安全阀门,旁边还画着一尊新式轻型野战炮的炮尾。
原本臃肿厚重的精钢炮尾,被江丰年削去了两侧繁复的铸铁飞边,改成了榫卯咬合的楔紧闭锁块,两侧配上了小巧的加固压环。
在后膛炮的基础上,进一步减轻了重量!
“这是你画的?”
宋墨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江丰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与狂热:
“大帅要的轻型野战炮,原先三十步内推着太沉,泥泞路上根本走不动。坏就坏在炮尾太重!如果用上师傅改的这个压环结构,炮尾至少能减重八十斤,拉起来快得多!”
宋墨拿起图纸端详,连连点头:
“妙啊!用闭锁楔块顶住火药冲力,省去了大半厚铁!走,随我去见大帅!”
次日清晨,格物谷试靶场。
晨雾弥漫,寒风凛冽。
靶场尽头立着五张红心木靶,距离整整二百步。
一尊通体漆黑的新式轻型精钢野战炮矗立在炮位上。
整尊炮身经过减重改进,比旧式轻型炮整整瘦了一圈,两名壮硕的炮手就能轻松抬起炮架旋转方向。
秦烈一身黑色猎服,站在高台上,顾清洲与宋墨随侍在侧。
江丰年站在炮手身旁,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大帅,这是小山这孩子改的减重方案。”
宋墨指着炮尾发话,“不仅能省铁八十斤,机动性大增!”
秦烈微微点头,挥手喝道:
“试射!”
“开锁!装药!装弹!”
炮手扯着嗓子大喊,伸手拉开炮尾的楔紧块。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利落无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