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首。
有的被削去了脑袋,有的胸口中箭如刺猬,老什长死死睁着眼睛,腰刀还插在一具女真兵的尸体上。
后堂的爆炸坑旁,散落着十几具被炸得焦黑残缺的女真尸体,以及几碎不全的黑布军服残片。
那是猴子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没有一个投降。
二十二人,全部战死!
柳成林一步一步走在焦黑的废墟间,脚下的碎砖嘎吱作响。
他缓缓蹲下身子,看着老什长那张布满血污与灰尘的脸,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老什长的双眼合上。
“柳帅……”
身旁的亲兵队长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二十二个兄弟……全没了。”
柳成林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来,右手死死攥住了腰间的刀柄。
眼前的黑烟、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这一切,与二十年前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何其相似!
二十年前,建州女真扣关,屠毁了他的村庄。
他的父母、兄长、乡亲,也是这样躺在废墟里,尸骨无存,鲜血染红了整条小溪。
那一夜的火光,在他心里烧了整整二十年!
“女真狗……杂碎……”
柳成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将这天地万物全部撕碎!
“柳帅,建州狗这次是有备而来!”
亲兵队长指着地上的蹄印,急切道:
“抚顺关外围十几座墩堡同时遭袭击,这分明是女真大军扣关的前兆!咱们要不要立刻领骑兵追上去,杀这帮狗杂碎一个片甲不留?!”
山风吹过,卷起柳成林身后的战袍。
柳成林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嗜血狂暴被压了下去。
秦烈在宣府教过他——怒气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送死的。
“不能追。”
柳成林沉声道:
“女真骑兵来去如风,就等着咱们分兵救援去钻陷阱。”
柳成林猛地拔出腰间战刀,一刀劈碎了身旁断裂的木梁!
木屑飞溅!
他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
“通告辽东各堡,放弃所有孤立的外围细小墩台!”
“各堡守军全面收缩防线!把所有的军民、粮草、牲口,全部给我撤进格物谷建造的水泥碉堡和坚城里!”
“第给大帅发八百里加急!就说辽东……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