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黎崇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他望着眼前的女儿,神情不断变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过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你娘身体一直不好,最后病逝,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黎苒静静看着他,语气始终平静。
“我去了母亲的院子。所以,父亲不用再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短短一句话,让黎崇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砰——
黎崇山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茶盏剧烈一震,滚烫的茶水洒满桌案。
“放肆!谁教你这样同父亲说话的!你的规矩呢?礼数呢!”
怒喝声在书房内不断回荡。
可不过眨眼之间,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又迅速散去,神情重新变得慌乱起来,仿佛刚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孩子,你先冷静。你娘当年确实病得很重,我没有骗你。”
黎苒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动,只是静静望着他。
“父亲,事实就是你想让母亲再生一个孩子,只因为我是女儿。你需要一个儿子继承黎家。”
黎崇山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而疲惫。
“我是县令,总要有人继承黎家。若能有个儿子,自然最好。可后来……我不也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黎苒轻轻点头。
“是。可母亲呢?你一直告诉我她是病死的,但真正逼死她的人,不也是你吗?每次提起母亲,你都在回避,你看着我的时候也一直带着愧疚,因为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死,和你脱不了关系。”
话音落下。
黎崇山浑身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张脸不断在愤怒、挣扎和痛苦之间变化,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体内疯狂撕扯。
与此同时,一缕缕漆黑的雾气缓缓从他的脚边蔓延出来,越来越浓,缠绕住他的双腿,又顺着身体一点一点攀爬而上。
“闭嘴……”
“别说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揭开它……”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不停颤抖。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的双眼已经被黑雾侵染得猩红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骤然响彻整个书房。
“没错!你娘就是拍喜拍死的!她是县令夫人,她若不拍,整个幽都怎么看我?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