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愣在原地,诧异的望着眼前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谢十七。
“怎么会这么想?”
听到她的反问,谢十七缓缓抬起眼眸。
他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褪去了平日的锐利疏离,将那张俊美冷冽的面容衬得柔和许多,也脆弱许多。
深夜月色清寒,薄薄银辉洒落下来,覆在他一身玄色劲衣上。衣料纹路冷硬利落,却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肩头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常年习惯性隐忍退让,硬生生撑出来的端正姿态。月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浅影,清冷、孤寂,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破碎感,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涩。
“以前在谢府,若是世子不顺心,便会随意罚属下喂马、睡马厩,有时还会无端动怒责罚。”谢十七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属下知道郡主心善,从不会因自己心情好坏胡乱罚人。方才郡主特意支开我,又突然靠近,属下便以为,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郡主不悦了。”
这话落在耳中,明珠心里猛地一堵,瞬间怒火翻涌。
谢云澜那个狗东西,简直垃圾至极!
难怪谢十七性子这般谨小慎微、遇事总先自我怀疑,原来是在谢府常年被无端苛待、肆意磋磨,早就养出了骨子里的卑微与胆怯。
明珠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开口安抚:“不是的,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谢十七便骤然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自我否定:“只是不想看见属下吗?”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委屈又笨拙:“是属下吃得太多,拖累府里了吗?”
明珠当场愣住,整个人大为震撼。
吃得太多?
这都是什么离谱又心酸的理由?
堂堂亲王府、世子府邸,难道还会在乎一个侍卫的口粮?更何况谢十七平日里自律克制,饭量寻常,半点都不算多。他到底是在谢府过的什么日子,才会连吃饭都生怕自己惹人厌烦、拖累旁人?
明珠又心疼又好气,连忙解释:“你别瞎猜,根本不是!我支开你,是担心夜里有人暗中作祟,提防有人给咱们的马匹下毒,坏了赶路的脚力。”
她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夜辛苦你值守喂马,明晚就换临风他们轮流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累的。”
此刻,屋顶暗处。
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