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出事那年,江寻刚满三十。一边是骤然离去的爱人、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边是羽翼未丰、被旁人虎视眈眈的公司。
他被夹在中间,好像选哪边都是错的。
“我前几天见过孟姨了。”池遇低声说,“我……我被绑架时听到你的声音了,但我只听到你说‘撕票吧’。”
江寻脸色一白。
“后面的话我没听到。”池遇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因为儿时的一个电话,他一直将妈妈的死怪在自己身上。总觉得爸爸那么爱妈妈,自己害死了妈妈,爸爸肯定恨死自己了。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江寻脸上表情有些困惑,更多的是心疼。
“我不知道。”池遇摇头,“我不知道你不怪我,也不知道……”
你还爱我。
“还有那个瓷瓶。”池遇说,“我不是故意摔破的,我不清楚它对你那么重要,我当时太小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让你多看看我,多在意一些我。”
眼前视线渐渐模糊。
他原以为那天在暴雨夜哭过一次便不会再落泪了,可此刻坐在病房里,看着两鬓霜白的父亲,他还是觉得喉头哽咽。
“我不是故意摔碎的,爸爸……对不起……”
江寻连忙抽出一张纸给他擦眼泪,“那天我心情不好……忘了你怕黑,罚了你,我……爸爸也有错。”
“不哭了小遇,不哭了。”
好好的一场探望,忽然变成了两人对着哭的道歉大会。
池遇闭了闭眼,泪水浸湿纸巾。
或许亲情本就是一笔糊涂账,没有绝对的对错。
池遇擦掉眼泪,看着面前父亲,顿了一下,忽然上前,伸手环住父亲的肩膀。
过去十多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么一个安静的清晨里,彻底解开。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抚上儿子清瘦的脊背。
他闭上眼,恍惚想起很多年前,池遇还很小,放学回来会扑进他怀里喊爸爸。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他。可一转眼,那个孩子已经长出他自己的屋檐。
江寻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有些哑地感慨:“我真的,错过了好多。”
池遇抱着他的手用力了些,闷闷地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时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错过从前没关系,以后,再也不会错过了。
……
池遇走出病房时,沈焱已经醒了。
少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