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厂长猛地转过头来,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总装车间的一个年轻采购员,姓刘,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跑外勤跑得勤快,经常跟各地的经销商打交道。
“说!”周厂长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冲劲儿,“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小刘采购员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谨慎的、像是怕说错了话般的意味:“厂长……上个月,我去江苏出差,在无锡那边跑配件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当地的经销商。那家伙,手里头确实在卖桑塔纳的侧窗玻璃……”
“什么?”周厂长眉头猛地一皱,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和意外,“桑塔纳的侧窗玻璃?你确定是桑塔纳的?不是别的车型?”
“确定!”小刘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大了几分,“我当时也纳闷,特意让他拿了一块样品出来看了看——规格、尺寸、弧度,跟咱们车上的原厂件一模一样!我还特意拿卡尺量了量,误差不到一毫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笃定的意味:“而且,厂长——您猜猜,他那块玻璃,卖多少钱?”
周厂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百块!”小刘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一块侧窗玻璃,只要三百块!比咱们从日本人手里采购的,便宜了将近一半!而且他说,货源稳定,随时可以发货,不用等什么船期,不用看什么台风!”
这话一出,车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厂长站在原地,目光在那一排排缺了玻璃的半成品车上扫过,又落在小刘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般的意味:
“三百块……比日本人的便宜一半……货源还稳定……”
他顿了顿,目光里那团被愤怒和无奈烧得快要熄灭的火,忽然又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带着几分迫切和期待的分量:
“那个经销商,有没有说——他那玻璃,是从哪儿进的货?”
小刘采购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问了,厂长。可那家伙口风紧得很,只说了一句——‘山东那边来的货,纯国产的,质量杠杠的。’再多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了。”
“山东?”周厂长眉头一皱,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