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当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张家栋还在被窝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咚咚咚——"

"家栋！家栋！起来了！快起来了！"

是王宝光的声音，嗓门又大又急，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那一股子兴奋劲儿。

张家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

"宝光哥……这才几点啊……"

"六点了！六点了！还睡什么觉！赶紧起来！老徐头儿知道咱们今天要去投标，一大早就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说要给咱们壮行！"

张家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孙立军和叶子灵早就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几张熟悉的面孔——玻璃厂的生产主任陈大刚，还有几个技术员，都是前两天提前赶到北京的。

看到张家栋出来，孙立军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张哥，快过来，就等你了。"

叶子灵也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鼓舞和期待。

张家栋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那股困意，也渐渐消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刚在石桌旁坐下，刘婶儿就从厨房里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走了出来，笑盈盈地搁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下一盘。

张家栋低头一看，好家伙——红烧肉、炒鸡蛋、拍黄瓜、一碟酱菜，还有一大盆白粥，油条、糖饼摆了满满一桌。这阵仗，哪像个早饭，分明是过年才有的排场。

张家栋忍不住笑了，朝刘婶儿打趣道：

"刘婶儿，大早晨的，做这么丰盛，是不是太奢侈了？我们几个乡下人，可受不起这个啊。"

刘婶儿回头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少贫嘴！这是老徐头儿特意吩咐的，你们今天要干大事，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去跟日本人较劲？"

话音刚落，老徐头儿正好端着一大盘白面大包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眯眯地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大着嗓门说道：

"小张，你这话说得不对。你们现在可不是替你们自己去投标，也不是替你们那个玻璃厂去投标——你们是替咱们平县去的，是替咱们县里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去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