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更北边的方向吹来,脚下有些草叶的边缘开始结霜。
公孙锡把右手缩进衣袖,左手控着缰绳。
胯下那匹枣红战马蹄子在冻硬的草甸上踩出干碎的响动,每一声都短而脆,像踩在一层薄冰壳上。这匹马肩高腿长,从精灵营地里到现在跟他一路北上,他如今也是熟悉了这马的性子。
莉莉安骑着她那匹矮种马落后他半个马身,矮脚宽背,腿短蹄硬,走路比高头大马还稳当。
她的弓斜挎在背后,手指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指尖。
两人出了巴札兰营地以后一路往北,已经走了大半夜,身后营地里那片篝火的余温早就被夜色和草坡吞干净了,头顶只剩一弯细月,月光淡得照不出人影。
风在逐渐透亮的天空下吹了很久,公孙锡低头看了一眼胯下这匹枣红马被风吹歪的鬃毛,伸手在上面拍了两下。
莉莉安偏头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给这匹马起个名字?”
公孙锡稍加思索说:
“叫北风怎么样?我们一路往北,随风而行,这个名字不错,嗯,就叫北风吧!”
莉莉安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匹矮种马的脖子。
矮种马打了个响鼻,四个蹄子叉开站在冻土上一动不动,圆肚子,短腿,宽背,往地上一蹲活像一块长了毛的石头墩子。
“那这个叫石墩。”莉莉安说。
公孙锡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它看起来像块墩子?”
“哈哈,难道不像么?你看它往这一站,是不是跟石头墩子一模一样。”
那匹矮种马正旋转着耳朵,似乎是听见了,但又从头到尾透着一股不怎么在乎的稳当劲儿。
“挺好的,石墩。”
公孙锡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脚后跟轻磕马肚,北风往前蹿了一步。
“以后就这样叫你们了。”
“哎!你看那边是什么,冒白汽的地方。”
莉莉安从袖子里抽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前方。
前方草场上,地面冒着极淡的白汽,一缕一缕从草根之间往上钻,歪歪斜斜地被风扯散又聚拢。
冻土下面像埋了一排热炭,将地面的草海煮沸,断续十几道裂缝,沿一条看不见的走向往北方延伸,枯黄的草根贴着裂缝边缘被熏成了深褐色,有些已经炭化了,马蹄踩上去碎成粉末。
公孙锡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蹲到一道裂缝边上。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