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指的位置,在地球时代会是一个服务区,有停车场、热水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凌晨三点还能买到热包子。
“往右绕。”
他把马头拨向右边。
绕过塌陷区的路比预估的短,桥墩粗、间距窄的地方,下面多半有加强基桩,地基结实,桥墩细、间距宽的,下面多半是填土,马蹄子踩上去会有危险。
公孙锡一边走一边看桥墩,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工地现场,只不过这一次头顶上换了施工图纸,是塌了半个世纪的旧世界。
走了约十几分钟,桥面遮挡的天光重新亮起来。
他们穿过了桥冢最密的一段,前方稀疏了,只剩几根矮桥墩和三两处低矮匝道,再往北又是开阔的草甸。
在即将穿过这片区域的时候,半塌的服务区深处传来一阵细小但刺耳的声音。
不像是风刮铁皮的声音。
这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扣在二人的心尖上,让人心里发慌。
公孙锡听出来这是某个活物的动静,什么东西在扒拉着水泥,扒两下,停一下,再扒两下,像是已经十分疲惫却不愿意放弃。
公孙锡拉住马,转身回头。
抓挠声又响了一轮,更加急促但稍显无力。
莉莉安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马镫,两个人挨得很近。
“你也听见了是么?”
“嗯,去看看。”
公孙锡把马头拨向服务区方向,桥冢的风从身后灌过来,把服务区塌掉的半边顶棚吹得嗡嗡作响。
服务区半边顶棚塌在里侧,混凝土块堆成一座小山,钢筋从碎块边缘翘出来,翘口上的锈迹分成好几层,深褐叠浅褐,像树的年轮。
外侧的框架还撑着,只是顶上的金属板已经锈穿了,晨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好几块冷白色的碎光斑。
光斑的边缘很锋利,落在碎玻璃和旧瓷砖上,反出刺眼的亮点。
抓挠声从底层传来。
公孙锡下马,把缰绳交给莉莉安,顺手在她马鞍前面拍了一下。
这是一个习惯动作,意思是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但莉莉安却把两匹马系在服务区外头剩下来的半截钢柱上,拿上武器跟了下去。
车道倾斜往下,两壁是旧瓷砖,大部分碎了,完好的那些也爬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有些裂纹里塞着干涸的灰泥,有些长出了灰白色的霉菌。
空气里有股干燥的骨粉味,混着一些更古老的残留。
旧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