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
烛火摇曳,将崔晋百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下,镜花湖水路复杂,臣派去的人顺着线索往下查,所有痕迹最终都指向了……西北。”
崔晋百的声音压得很低,面色是少有的凝重。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西北王,沈岳山。”
萧华雍正在擦拭一柄匕首,动作慢条斯理,听到这个名字,手上动作停都未停。
“沈岳山?”
他轻笑一声,将匕首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倒是好胆色。”
“殿下,此事牵涉过大,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西北王,恐怕会引起边境动荡。”
崔晋百忧心忡忡。
“孤知道。”
萧华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此事暂且压下,不要打草惊蛇,让下面的人把嘴闭紧了。”
“是。”
崔晋百领命退下。
萧华雍在窗边站了许久,正准备回内殿,一阵若有若无的琴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琴声清越,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他脚步一顿,循着琴声,穿过回廊,走向了后院的湖心凉亭。
亭中,今棠正坐于一张古琴后,素手拨弦。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色寝衣,长发未束,如瀑般倾泻而下,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美得不似凡人。
她弹奏得极为投入,连他走近了都未曾发觉。
可那曲调……
萧华雍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战阵行》。
这是西北军中最常弹奏的战歌,用以鼓舞士气,曲调激昂慷慨,寻常闺阁女子,绝无可能听过。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色里。
“好听么,殿下。”
今棠并未回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从何处学得此曲?”
萧华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今棠拨弦的手指,轻轻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仰起那张纯净无辜的小脸,冲他甜甜一笑。
“棠儿不知这曲子的名字,只是觉得好听。”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是在寺庙里的时候,听一位过路的游僧弹过的,他说这是他家乡的曲子,我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
“游僧?”
萧华雍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嘲讽。
“是么?”
他一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可知此曲为何?”
“我……我不知道……”今棠像是被他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