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子时,万籁俱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避开了所有巡夜的侍卫。
今棠寝殿的房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
没有点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勉强视物。
萧华雍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未喝的汤药的苦涩味,混杂着她身上独特的,雪后寒梅般的冷香。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那张雕花大床上。
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只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轻纱寝衣,在被褥里不安地翻滚着,似乎是热得狠了,寝衣的系带松散,露出一片圆润白皙的香肩。
“唔……热……”
她发出小猫似的,软糯又无意识的娇吟,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显然是烧得极不舒服。
萧华雍在床边站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仿佛感受到了那片刻的凉意,迷迷糊糊中,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凑了过来。
她柔软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掌心,依赖地,讨好地,轻轻蹭了蹭。
“……凉快。”
萧华雍全身都僵住了。
手心传来的,是她肌肤惊人的热度,和柔软细腻的触感。
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定的香气。
他所有的怒火和烦躁,在这一刻,都被这无意识的依赖,击得溃不成军。
他想抽回手,可她却抱得更紧了。
然后,他听到了梦呓般的呢喃。
很轻,很碎,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望。
“殿下……要去娶郡主了……”
萧华雍的呼吸,停住了。
“昭宁郡主,真好啊……棠儿……棠儿算什么呢……”
一滴清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不想活了。”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剧毒的针,狠狠扎进了萧华雍的心脏最深处。
他看着她那张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小脸,看着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鬼使神差地俯下身……
冰凉的薄唇,含住了那滴咸涩的泪珠。
今棠似乎被惊动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