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生辰那日，天色比往常更亮一些，云层薄薄地铺在天边，像是提前被人仔细熨平过。

校场上已经画好了崭新的白线，边缘插着几面红色的小旗，在晨风里轻轻翻动着。

高台设在正北方向，乾隆坐在正中，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侧过头和容音说话。

容音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装，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向场中，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场边的孩子们已经站好了。

男孩子队穿着深蓝色的短打，女孩子队穿着浅红色的衣裳，两边的人数大致相当，各自在界线内侧站定。

班杰明站在场中央，脖子上戴着哨子，手上拿着几个黄色或者红色小旗，等两边的队伍都安静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只被擦得发亮的蹴鞠，然后抬起头来，朝场边那两队已经站好的孩子们各看了一眼。

“男女两队，各自分列，不许推搡，不许抱摔。”

他说着，用小旗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规则很简单，把球踢进对方球门就算赢一球。半场休息一次。谁先赢满三球，谁胜。”

高个子男孩站在男生队最前面，目光落在对面那队女孩子身上，没有说话。

扎双丫髻的小姑娘站在女生队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那只被放在中线的蹴鞠上。

班杰明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男生队率先开球，高个子男孩接球后没有犹豫，带球绕过两名女生。

高个子男孩带球推进时，女生队一个小姑娘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跌在了他脚边，膝盖先着地。

高个子男孩脚步一顿，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扶，球从他脚边滚了出去。

旁边一个女生迅速上前，脚尖一挑，把球勾走，顺势传给了前方的小姑娘。

小姑娘接球后没有停顿，带球直奔男生队球门，球越过守门员脚边，滚进了球门。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笑声。

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自己的位置。

男生队那几个孩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有人喊了起来：“她们耍赖！装摔！”

高个子男孩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膝盖上磕出的红印，又看了一眼方才从旁边抄走球的那个女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班杰明：“她们那球，算不算？”

班杰明站在场中，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膝盖上还没来得及拍干净的灰。

“球门进了，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