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秀禾刚下楼,就看见周厂长站在招待所门口。
他怀里抱着只竹篮,上面盖着蓝布。
小郑和她爱人也在。
小郑的右手还裹着纱布。她爱人拎着一兜鸡蛋,见林秀禾出来,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里,袋口被攥得皱巴巴。
“家里攒的。”
小郑当场拆他的台。
“你天没亮去换的,怎么成家里攒的了?”
男人面上发窘,扭头瞪她。
“哪儿都有你的话。”
“昨天回家还问我,林同志爱不爱吃咸鸭蛋。”
男人把鸡蛋往老许手里一塞。
“爱吃不爱吃,都拿着吧。”
老许掀开竹篮上的蓝布。
里面是厂里食堂装好的馒头和两盒酱菜。
“这是准备给我们路上吃的?”
周厂长板着脸。
“食堂今天做多了。”
陈干事从后面赶上来,听见这话便笑。
“食堂还知道你们哪天走?”
周厂长顿时恼了。
“就你知道得多。”
昨天他还拍着预算本嫌北京来的人只会调研,今天抱着竹篮等在招待所门口,连句谢都说得别别扭扭。
林秀禾把鸡蛋接过来。
“东西我们收下。家里留着的,别再拿了。”
小郑爱人忙点头。
“真没别的。”
小郑在旁边小声嘀咕:“还有一篮咸鸭蛋。”
男人气得扭过脸。
老许忍着笑,把竹篮接过去。
周厂长等他们说完,才像顺口提起似的开口。
“房间给你们续了三天。”
方干事正从楼梯上下来,脚步当场停住。
“谁让你续的?”
“他们来临州调研,又没说今天就走。”
“原计划有安排。”
“安排不是还没到日子?”
陈干事无奈地提醒:
“局里还没批。他昨晚先把钱交了。”
方干事眉间浮出不悦。
“周厂长,你怎么总先斩后奏?”
周厂长抱着胳膊。
“钱我交了。住不住,你们自己看着办。”
方干事还想说,林秀禾已经往食堂走。
“饭先吃了。”
招待所的早饭简单。
白粥、馒头,一小碟咸菜。
几个人刚坐下,周厂长便从衣襟里抽出一份油印材料,推到林秀禾手边。
“你看看。”
方干事的筷子停在碗沿。
“还没定稿。”
“没定才让她看。”
材料是轻工业局准备上报的简报。
开头写着,在临州市轻工业局组织下,锁具厂与北京自动控制研究所人员共同完成现场临时改进,保障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