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桌上的退出申请。
“先把手续办了吧。废料都卖了多少年,回去还能看出什么?”
林秀禾按住那张纸。
“真赔钱,晚点退也来得及。”
她看着梁厂长。
“你连厂门都没回,就把后面一年的活全推了?”
梁厂长的手还压在公文袋上。
“林工,厂里经不起再折腾了。”
林秀禾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年底拿什么发工资。
一张退单申请落到纸上,只是一枚公章。落到车间里,先没活干的,却是那些等着工资买米买煤的人。
“所以才得回去看。”
她松开手。
“账没算清,先把单子退了,厂里人连为什么没活都不知道。”
梁厂长站了几秒,把退出申请塞回公文袋。
“走。”
锁具厂院里的拖拉机已经发动。
车斗里装着几筐边角料,仓库保管员站在旁边催司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挡在车头前,手里攥着一块钢片,脖子都急红了。
“这车不能走!”
保管员叉着腰。
“钱师傅,你今天再拦,废品站以后不来收咱们厂的东西,你负责?”
“这也叫废品?”
钱师傅把钢片举到他面前。
“裁两刀就能用。你们一斤几分钱卖出去,车间回头还得花钱领新料!”
“能用你们为什么不早拿走?”
“账上先给算废了,我拿什么领?”
两个人正吵,梁厂长已经大步走过去。
“熄火!”
拖拉机突突两声,停了下来。
保管员看见研究所和轻工业局的人都来了,脸上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
“厂长,单子开好了,废品站的人也等着。今天把车退回去,以后人家不肯上门,仓库里堆满了算谁的?”
“先不开。”
梁厂长从钱师傅手里接过钢片。
“这真能用?”
钱师傅一把将钢片拿回来。
“跟我来。”
他带着几个人进了车间,把那块钢片卡进旧模具。脚下一踩,机器咣当一声,冲下一块锁舌坯。
钱师傅捡起来,扔到梁厂长面前。
“能不能用,你自己看。”
锁舌坯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撞上梁厂长的鞋边。
院里的工人都围了过来。
保管员脸色发白,赶紧解释:
“废料单是车间开的,仓库只是照单收。现在翻出来说这些东西能用,以前的账怎么办?总不能最后全算到我头上。”
钱师傅转身冲他去了。
“我没说过?”
“你说能用就能用?仓库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