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里面早就空了。
“真签了,等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他们骂得更凶。”
赵青松低头看着算盘。
“要是采购员真找到了别的厂呢?”
林秀禾把前面的数字划掉。
“他们有本事找到,就让别人做。”
“总比红星厂把家底全压进去强。”
马春兰转过身。
“他要是再回来,条件怎么谈?”
“先把第一批原料钱给够。”
“货做一批,他们验一批。”
“验完就结钱,不能把三批货款全压到最后。”
林秀禾翻到延期那一页。
“他们临时改数量、改包装,耽误的时间也得算他们的。”
马春兰重新取出一张纸。
“写下来。”
赵青松拿起笔。
“全写吗?”
“写清楚。”
马春兰道:
“他不回来,这张纸留着。以后再接大单,也不能稀里糊涂签。”
当天,采购员没有回来。
第二天,红星厂也没接到电话。
厂里渐渐有了议论。
“这么大的单子真不要了?”
“后面要是接不上活怎么办?”
“马主任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死?”
第三天上午,老田进办公室时,脸色也不好。
“车间的人都在问。”
马春兰把生产表递给他。
“手里的货先做完。”
“后面的事,我来管。”
话说得硬。
中午吃饭时,她只喝了半碗菜汤。
下午两点,门卫从外面跑进来。
“马主任!”
“百货站的人——又来了。”
采购员走进办公室。
皮包还是那只皮包,脸比上次更沉。
他从里面取出一份新合同。
“预付款提到三成。”
“货可以分三批交。”
马春兰翻到付款那一页。
“每批什么时候结?”
“第一批验收以后,先结一半。”
“剩下的,等全部交完再结。”
马春兰皱起眉。
“原料钱呢?”
“第一批原料款,三天内到账。”
“你们临时改数量、改包装,时间顺延。”
采购员把钢笔放下。
“这是我们能改的。”
“数量不能少于两千。”
马春兰看向林秀禾。
“两千,红星厂吃得下吗?”
林秀禾没有替她回答。
她把合同推给赵青松。
赵青松愣了愣。
“给我?”
“你来算。”
“别只算二十天能做多少。”
林秀禾点了点账本。
“原料、工资、每批什么时候回钱,全算清楚。”
“还要算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