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像蛛网般向两端扩散。
第二掌骨有纵向裂纹。
第四掌骨靠近掌骨头的位置也出现斜形骨裂。
其中三枚碎片向掌侧偏移,两枚嵌入肌腱间隙,另有一枚疑似旋转。
陈浩宇指向最中央的位置。
“保守治疗没有任何意义。”
“肿胀继续发展,碎骨会进一步损伤肌腱与神经。”
“我的方案是背侧切开,逐一取出游离碎片,再进行显微复位。”
“复位后使用微型钢板与克氏针固定。”
老者问道:“手指能恢复多少?”
陈浩宇沉默了两秒。
“日常生活问题不大。”
“我问的是弹琴。”
“理想情况下,灵活度能恢复到受伤前的七成。”
韩世杰闭上眼睛。
七成对于吃饭穿衣已经足够,对于演奏却远远不够。
一场高强度独奏会中,双手需要完成数万次不同力度的击键。
任何迟滞、粘连或指间协调下降,都会在舞台上被无限放大。
老者声音变沉。
“最坏呢?”
“术后肌腱粘连严重,中指独立活动受限。”
“也可能出现骨坏死或创伤性关节炎。”
陈浩宇没有回避风险。
“若术中发现血供已经无法维持,就要考虑截除部分坏死组织。”
韩世杰手臂轻颤。
监护仪上的心率迅速升高。
护士立刻上前调整镇痛泵。
格雷戈里放下放大镜,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的方案不同。”
他调出三维重建图。
“这些碎片太小,即使放回,也未必能够稳定存活。”
“我建议取出三枚最危险的碎片,用人工骨和可吸收支架重建第三掌骨结构。”
钱程问道:“肌腱通道怎么办?”
“同时松解。”
“这样会不会扩大软组织创伤?”
格雷戈里摊开手。
“没有完美选择。”
“我们首先要保住手掌稳定,再谈功能。”
老者看向第三名专家。
那人轻轻摇头。
“两个方案都能做,但都无法保证韩先生继续职业演奏。”
病房里没有人再说话。
韩世杰盯着自己肿胀的右手。
这只手陪他练了三十年琴。
别人看见的是掌声、礼服与国际舞台,他记得的却是冬天清晨冻裂的指尖,以及一天十几个小时的重复练习。
“如果不能弹琴,保住手还有什么意义?”
老者脸色一变。
“世杰,别说这种话。”
韩世杰扯了扯嘴角。
“老师,我不是不想活。”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