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那点支撑,在旁边坐了下来。
“林老,您怎么样?”梁克宁低声问。
“有点累,先看病人。”
林长生接过温水,只喝了一小口,目光仍落在床头。
四十分钟的施针,几乎没有任何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却让他像刚完成一场艰难的长途跋涉。
梁克宁重新核对各项体征,心里的震动越来越大。
此前几个科室联手维持,只能争取短暂稳定。
如今随着局部问题得到调整,患者状态竟开始朝着持续改善的方向发展。
但意识能否回来,仍没有人敢下结论。
十分钟很慢,慢得沈若晴能清楚听见自己翻动记录纸的声音。
到了第九分钟,患者的喉间忽然出现了一点轻微动静。
床旁医生立即俯身检查,确认不是气道异常后,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程绍文,能听见吗?”
患者的眼睑颤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
梁克宁走到另一侧,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这一次,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最初是散的,随后慢慢停在了近处的人脸上。
程绍文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短暂的安静过后,床旁传出压不住的惊喜声。
“醒了,有清醒反应!”
沈若晴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把时间准确写进记录。
梁克宁伸手示意大家不要围过去,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先检查,别吓着他。”
程绍文看着眼前的灯光和人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还活着?”
梁克宁俯下身,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松快。
“活着,先别急着说话,配合我们检查。”
患者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角慢慢渗出一点泪。
经过简短评估,团队确认他已经能够对简单指令作出回应,随后才通知家属进入。
女人走进来时,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原本只是被告知出现了好转,等看见丈夫睁着眼,整个人便停在了床尾。
“绍文?”
床上的男人缓缓将目光移过去,认出她后,嘴唇又轻轻动了一下。
女人一下捂住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想扑过去抱住他,却被护士轻声提醒,最终只是俯身握住了丈夫的手。
“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反复说着这句话,最后额头轻轻贴着丈夫的手背,哭得肩膀不停发抖。
林长生坐在稍远处,没有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