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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委员长的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这是委员长最可怕的状态。
他暴怒的时候不可怕,骂人的时候不可怕,骂一句“娘希匹”然后摔杯子的时候,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安静的时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你不知道这块石头,下一秒是纹丝不动还是砸下来,把所有人砸成肉饼。
车队继续前行。
经过金陵大学门口时,游行的人群更加密集了。
金陵大学的学生会组织了全校大游行,队伍从汉口路一直排到广州路,每一个学生手里都举着标语,标语上的字五花八门。
“倭寇滚出华夏!”
“东北光复,还我河山!”
“二帅就是第二个岳飞!”
委员长的目光在那条标语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
顾祝同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何应钦一眼,何应钦也在看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同时把视线移开,谁也不愿意先说第一句话。
车里的沉默比外面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轿车终于驶入国防部大院。
大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把游行队伍的呼喊声隔在了外面。
委员长下车,一言不发地走进大楼,参谋们、秘书们、卫兵们看到他,全都立正敬礼,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今天他很不开心。
委员长直接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白崇禧、李宗仁、何应钦、顾祝同、薛岳、张治中、张发奎,军政部、参谋本部、各战区司令长官。
金陵城里所有排得上号的军方人物,在接到紧急通知后的两个小时内,全部到齐。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将星闪耀的军装,每一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至少两颗星。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们,一个个都沉默着,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抽烟,甚至连喝茶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个会被召集的原因。
东北。
张学铭。
旅顺大捷,凤城大捷,歼敌十二万。
这些消息传到金陵的时候,整个国民政府大楼都炸了锅。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拍着桌子说,这是我华夏百年未有之大胜仗。
有人忧心忡忡,说张学铭这一下把天捅了个窟窿,鬼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人沉默不语,因为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