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剃得铁青的胡茬。
马歇尔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推进着自己的论证,声音愈发坚定有力。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现在能够维持表面的亲密无间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们能够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一样,把天幕上之前播放的那些内容所造成的影响从他们各自的脑海和心坎里彻底抹除吗?”
马歇尔摇了摇头,白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绝无可能,这是人性,先生们,赤裸裸的人性。”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有力:“难道龙国现在还能毫无保留地、百分之百地信任毛熊吗?
当他们知道自己在未来最困难的时期,那个他们称之为‘老大哥’的国家会一夜之间翻脸,把所有援助掐断,把所有专家撤走,他们就真的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他们的领导人,在通过天我看到未来的情况之后,难道不会对毛熊多出一丝审视和提防吗?”
“同样的道理,”马歇尔的目光扫向地图上横跨欧亚的广袤红色区域。
“难道毛熊,斯大林同志和他的继任者们,不会因为天幕揭示了龙国在未来将挑战他的领导地位、将与他争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领导权、甚至最终兵戎相见,而从现在就开始防范龙国吗?
他援助龙国的每一座工厂、每一套设备、每一个技术专家,难道不会在心底里掂量一下,这些东西未来会不会变成龙国对准自己的枪口?”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艾奇逊缓缓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杜鲁门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脸上露出一种若有所悟的表情。
“他们虽然现在仍然彼此站在一起,在公开场合握手、拥抱、敬酒,一副亲密无间、牢不可破的样子。”
马歇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酷的讽刺。
“但是他们在心底里,都会暗暗地提防对方。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国际政治。
信任这个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几十年,摧毁它只需要一瞬间。
而天幕,已经把那摧毁的一瞬间,提前播放给所有人看了。”
马歇尔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沉稳如山。
“对龙国来说,如果想要摆脱毛熊对他们根深蒂固的影响,想要获得真正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