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它的是拉加德。她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说话,像是在等所有人先把那些说不通的路走一遍。
"如果各自约束不管用,"她说,"那我们讨论的就不是约束了。"
"你想说什么。"施泰因布吕克问。
"我想说,如果'请银行自己停下来'做不到,"
拉加德的手指点在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我们就得考虑一件更重的事。不是认定价格无效,而是——直接把这些合约本身,冻结起来。行政命令。不可抗力。必要的话,紧急立法。让这些期权在法律上,暂时不存在。没有合约,就没有需要对冲的敞口,机器自然就停了。"
这是这一夜第一次,有人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心里想、但没敢先说的词。
冻结合约。撕毁它。
书房里的施泰因布吕克没有反对。恰恰相反,他的下巴几不可察地往前动了一下——这个主张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力。
它简单,它彻底,它符合他过去一年在联邦议院里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东西是盎格鲁-撒克逊金融模式的毒药,欧洲没有义务为一剂毒药赔上自己的银行。
真正开口反对的是桑茨。而他反对的理由,只有一句话。
"拉加德女士,"
他说,"这些合约的管辖法院,在纽约。"
拉加德的手指停在了文件上。
"我可以在伦敦签发任何命令。"
桑茨继续说,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把冰冷的事实摆上桌面的、职业性的耐心。
"我可以宣布不可抗力,可以冻结在英国境内的资产,议会明天早上就能给我一部紧急法案。但那个人——那个远星资本——他手里的ISDA主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任何争议由纽约南区法院管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桑茨说,"如果他决定不认我们的冻结令,他不需要来伦敦告我们。他可以在纽约起诉苏格兰皇家银行、起诉巴克莱在美国的分支、起诉这些银行在美国的每一笔资产、每一个账户。而纽约的法官,不会因为英国议会通过了一部紧急法案,就撕掉一份在他辖区内合法有效的合约。"
"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