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刺向屏幕的右上角。
奥巴马看着那根曲线,又看了看手边那封只有两页半纸的公开信。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里,这位习惯了在千万人面前保持从容与微笑的准总统,脸上的肌肉终于有了极其短暂的放松。那是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踩在悬崖边缘向后退了半步的后怕。
他赢了。
不是赢了今天早上的市场,而是赢了十一月的那场终极大考。
就在两周前,雷曼兄弟申请破产的那个周末,他在集会上放下了幕僚们精心准备的“严峻但可控”的讲稿,顶着整个竞选团队的恐慌,一字不差地对着全美国的摄像机说出了那句:“这场危机的全部代价还没显现,情况会变得更糟。”
那是一场豪赌。他拿自己苦心经营的政治前途,梭哈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以做空自己国家为业的年轻人的判断。如果危机没有如期爆发,如果保尔森真的稳住了局面,他就会被约翰·麦凯恩和保守派媒体永远地钉在“散布恐慌的失败主义者”的耻辱柱上。
但现实给出了答案。
昨天下午,TARP法案在众议院惨遭否决,道指狂泻上千点。麦凯恩在整个危机应对中表现得像个无头苍蝇,甚至荒唐地提出要“暂停竞选来解决危机”,结果在华盛顿一事无成。
在之前那场白宫磋商会上也像个傻子。而他的共和党更是彻彻底底搞砸了,可谓是左右不讨好。
而他巴拉克·奥巴马,因为提前说出了那句冷酷的真话,现在在选民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敢于直面灾难、拥有非凡远见的政治先知。即使是不完全赞同的主张的人,也认为他比麦凯恩更可靠。
白宫的大门,实质上已经在昨天下午伴随着市场的崩塌而几乎敞开了。
但这把钥匙烫手。如果今天早上开盘,市场真的像萨默斯报告里写的那样走向物理性解体,那他接手的将是一个根本无法治理的烂摊子。
他将成为一个废墟上的总统,所有的政治抱负都将胎死腹中,他的第一个任期将被无休止的失业救济和企业破产听证会填满。
就在他做好了面对废墟的心理准备时,这封信出现了。
那个年轻人,不仅极其精准地兑现了灾难的预言,更在灾难即将击穿底线的最后一秒,用一百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和一封信,硬生生地把这个国家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奥巴马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