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啰嗦！”

曹叡压低嗓音，一甩缰绳，马蹄踏起细碎尘土。

辟邪亲率一队精兵，贴着城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城南。

而几乎同时，北边天际线上，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已如黑云压境，缓缓铺陈开来。

司马懿勒住战马，在距西城约三里处停驻。午后的风裹着干燥的黄土味，卷起他袍角。

他眯起一双鹰隼般的眼，望向那座破败的土城——四门大敞，像一张无声的嘴。城头无旌旗，城垛无甲士，只有几个布衣百姓，握着竹扫帚，慢吞吞地清扫尘土，动作懒散如寻常午后。

身旁的司马师紧蹙双眉，马鞭一指：“爹，这不对劲。”

话音未落，司马昭猛然拽住父亲衣袖：“父亲，快看！城楼上，诸葛亮！”

司马懿目光如箭，穿过城门，钉在那道端坐于城楼顶端的身影上。

隔了三里地，人影模糊，但那份岿然不动的姿态，犹如峭壁孤松，迎着日光，傲然挺立，连衣袂都不曾颤抖分毫。

只见诸葛亮缓缓移步至案前，宽袖垂落，指尖轻拂过七弦琴面，一声清越的余音“瞪——”地荡开，在空寂的城楼上盘旋，仿佛给天地都按下了一瞬停顿。

而后，他抬手，指节从容落下。

“噔——噔噔——”

第一个音符如石子投湖，涟漪骤起。紧接着，琴声忽如流水奔涌，激越而连绵：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旋律忽而似惊涛拍岸，忽而如溪涧鸣石，在空旷的原野上飘飘洒洒。

司马懿不自觉地闭上双目，头颅微侧，胡须轻颤，仿佛正在品一壶陈年老酿。

曹叡亦在城中某处勒马仰首，嘴角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陶醉。

就连正要领命去清除南门守卫的辟邪，脚步骤然一顿，眼神痴迷地望向城楼，手里的刀都忘了握紧。

唯独不通音律的陈泰，眼见辟邪那张脸上写满“如听仙乐”，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陛下让你去办事，你魂儿被琴勾走了？！”

辟邪一个趔趄，猛然惊醒，甩手就给了身旁几个同样听傻了的部下每人一记响亮的耳刮子。

几人捂着脸，这才如梦初醒，猫着腰随辟邪向南门匆匆摸去。

城下，司马师按捺不住，马鞭狠狠抽在掌心：“父亲，诸葛亮故作此态，分明是虚张声势！咱们杀进去，一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