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已有半年！朕知道，你们身上有伤，甲下有汗，夜里枕着刀盾想家，梦里都是妻儿老小的模样。朕都知道！因为朕也在想！"

他顿了一顿，纵马缓行几步，目光一一掠过那些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面孔："但是!我们面前还剩最后一个敌人！

今天，就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将要会战敌军的主力了！朕问你们一句，你们怕不怕？"

万军齐声，如同雷霆从地底滚过："不怕！"

"好！"曹叡猛地勒缰，战马前蹄腾空，他拔剑指天，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金铁之声夺人心魄。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有自太祖皇帝起，三代人前赴后继，血洒疆场！

八年前，汉中一战，我们败了，那是太祖和先帝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朕午夜梦回不甘咽下的一口气！"

他的声音如裂帛般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八年后的今天，我们又杀回来了！你们当中，有当年随太祖皇帝鏖战汉中的老将，刀伤犹在；也有当年战死将士的后代，替父兄接过这柄刀！

今天，朕要你们与朕一道马踏连营，刀卷狂沙！朕要你们与朕一道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他手中倚天剑猛然斩落，带起一道寒光："为了让我们的子孙，永不再受战乱之苦！今日之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破敌军，誓不还都!"

三军齐声呐喊，声浪冲霄："杀！杀！杀！"

三声震天杀伐，原野为之颤动。曹叡勒住战马，胸中激荡翻滚，仰头望向苍茫的天空，初阳正从云缝间泼下万道金光。

他的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如耳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悲壮，只让风听见：

"祖父，父亲，你们都好好看着!这一仗，我是为你们打的。"

他攥紧剑柄，指节发白，一字一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我不会输给他们，更不会输给你们!"

汉中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洞开。魏延策马走在最前面，那柄大刀横在鞍侧，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身后五万步兵列成方阵，脚步声齐整而沉重，像一面被缓缓推近的铁墙。

曹叡面向汉中城的方向，缓缓举起了天龙破城戟。

“杀！”

那一个字从他胸腔深处迸出来时，像是被滚烫的铁水浇铸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