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喘口气。
催款电话像疯狗一样涌了进来。
“孙老板,你抵押的那些仓库贬值了,银行要求你明天天亮前补齐两亿保证金。”
“老孙!高利贷的钱到期了!今晚见不到钱,老子去剁了你的手!”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催债的。
孙大富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真丝睡衣,贴在后背上冰凉一片。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白瓷碗。
全完了。
资金链彻底断裂,洋鬼子跑路,银行抽贷。
他孙大富在汉东横行霸道了半辈子,最后被一把一块二的大米,活活逼上了绝路。
夜风吹得窗帘呼啦啦作响。
城南最大的粮食中转仓楼顶。
四层楼高的仓库,外墙还刷着孙氏粮油的漆字。
空气里弥漫着陈粮发霉的酸味。
孙大富光着脚站在楼顶边缘。
秋风冻得他浑身肥肉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低头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水泥地,两眼一黑。
“晏清风……你特么不给人留活路啊!”
他绝望地嘶吼了一声,双眼一闭。
肥硕的身躯像个破面口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凌晨一点。凌霄大厦。
晏清风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重新恢复生机的城市。
车流又开始涌动,街边的夜宵摊冒出了热气。
门被推开。
周远夹着个文件夹走进来,鞋底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晏爷。”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
“刚接到的信儿,孙半城跳楼了。”
周远翻开文件夹,指节敲了敲纸面。
“摔在自家仓库大门口,脑浆子都磕出来了。”
晏清风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
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然盯着窗外的霓虹灯。
“这帮吃人血馒头的东西,死得倒是便宜。”
晏清风转动手腕,杯子里的黑色液体晃了一圈。
他将咖啡随手搁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晏清风转过身,深邃的眸子扫了周远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扫地阿姨干活。
“找人把地洗干净,别脏了我们物流车的轮胎。”
他走到沙发旁抓起风衣,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明天全省粮食下乡,车队还得走那条道呢。”
周远咧开嘴,响亮地应了一声,紧跟在后面追问。
“得嘞!那剩下那些手里囤着死粮的商户,咱们还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