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盒两百多,现在凌霄药房只卖十三块五。”
“我这口袋面,搁以前得六十块,今天扫码,才特么不到十块钱!”
老郑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嘴里有股生大蒜的味儿。
“老领导,沙书记他们在省委大院里开会,研究那个啥……补贴政策。”
“研究了半年,连个批文的影儿都没见着。”
“人家晏爷,一晚上,把东西实实在在地塞进咱们小老百姓的嘴里了。”
陈岩石脑瓜子“嗡”地响了一声。
老郑的话,像是一把大铁锤,咣当一下砸碎了他那点可笑的官场骄傲。
他想起昨天晚上。
自己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洋洋洒洒写那篇万言书。
骂晏清风是资本鳄鱼,骂他吞噬公权力,骂他独裁。
可公权力在哪呢?
公权力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在会议室里踢皮球。
陈岩石胸口那叠A4纸,现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肉疼。
他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是那种因为自己瞎了眼、分不清好歹而产生的生理性反胃。
他没再接老郑的话。
转过身,拖着那条疼得发僵的左腿,跌跌撞撞往大门外走。
玻璃门发出“嘶”的一声,在身后合拢。
初冬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刺进瞳孔。
陈岩石眯起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糊住了浑浊的视线。
他拄着拐杖,站在喧闹的十字路口。
对面摩天大楼的巨型屏幕上,正跳动着那个暗金色的凌霄Logo。
光芒璀璨,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风倒灌进肺管子,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弓着腰,一手捂着嘴,一手哆嗦着探进内兜。
指尖触碰到那叠厚厚的信封。
他一把拽了出来。
信封边缘因为攥得太紧,已经皱成了一团。
“撕啦——”
陈岩石干枯的双手猛地用力,厚实的纸张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他手腕发抖,一次撕不碎,就折叠起来,咬着牙再撕。
“老领导!您撕啥呢?”
老郑提着面袋子追出来,正好看见陈岩石把一捧碎纸片扔向半空。
白色的纸屑像一场小雪,打着旋儿。
落进马路牙子旁边的泥水坑里。
几行写着“严惩凌霄财团”的钢笔字,瞬间被污水洇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墨。
陈岩石没管那些纸屑。
他拄着拐杖,身子颤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枯叶。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