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安保接管了街头巡逻,全息系统锁定身份。谁敢偷个葱,三分钟内安保直接把人摁泥里。”
他咂巴两下嘴,“公安局现在就负责……负责过去拷个人。”
沙瑞金没接茬。
手指哆嗦着翻开第二份。
发改委的就业数据。
原本那条波浪起伏的失业率红线,现在像被人拿直尺画了一道,平平趴在底端。
“失业率清零。”沙瑞金念出这几个字,舌头直打结。
“超级工厂扩建,无人机物流网铺设,晏清风把汉东所有的闲散劳动力全吸干了。”
李达康在旁边接了句嘴,语气泛酸。
“可不是咋的,连城南桥洞底下要饭的老瞎子,都让凌霄招去干分拣了。”
“一个月开四千块!我都想把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塞进去!”
沙瑞金又翻开第三份。
物价局的报表,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一块二一斤的变异大米,把汉东的物价大盘死死焊在地上。
办公室里陷入让人心慌的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两人神经上。
沙瑞金靠回椅背,胸腔里那口气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闭上眼,揉着发胀的眉心。
脑子里闪过以前开会的画面。
为了个菜篮子工程,十几个部门扯皮踢皮球。
吵得面红耳赤,文件盖了几十个章,最后落实下去就是个空壳子。
为了个治安整治,年年搞专项,年年抓不绝。
官方磨破了嘴皮子、几十年想办没办成的事。
晏清风呢?
几个月。
就用了几个月,靠着碾压一切的资本和技术独裁,直接把结果甩在他们脸上。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初冬的黄昏短,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在脖梗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沙瑞金半边脸上。
“达康啊。”
沙瑞金声音透着股化不开的疲惫,嗓子里像卡了把沙子。
“你算算,咱们省委大院,这半个月都干啥了?”
李达康愣了一下。
掰着粗短的手指头盘算。
“喝茶、看报纸……”
他咂巴了一下嘴,吐出一句大实话。
“给凌霄财团递过来的规划书……盖章。”
李达康自嘲地咧咧嘴,伸手扯松了领带。
“沙书记,我这市委书记现在当得,比居委会大妈还闲,天天就盖章。公章印泥都换了两个了。”
沙瑞金睁开眼。
视线落在红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