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睿亲王府。
谢扶盈正坐在梧桐院的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的厚毯子上,爬来爬去。
听到如意喘着气跑进来、语无伦次地喊着“王爷打了大胜仗”时,她手里的缂丝扇子一顿,她放下手中的扇子,愣了片刻,随即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孩子们仰起的小脸,俯身亲了亲娇娇的额头,轻声道:
“父王打了胜仗,很快就能回家了。”
娇娇虽听不太懂,却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
当天下午,心情大好的谢扶盈便带着四个孩子和惠太妃一同出了城,往城郊那处以冬梅闻名的温泉山庄而去。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而行,路边积雪未消,枝头的红梅却在料峭的寒意中开得热烈,一树树如火如霞,衬着远山上的残雪,美得像是画里才有的景致。
惠太妃坐在车中,抱着裹得圆滚滚的娇娇,望着窗外梅林,笑意盈盈地说:
“你呀,就是会挑地方。这么好的景致,咱们一家人好好松快松快,也替阿渊高兴高兴。”
谢扶盈笑着应了一声,将怀里正挣扎着要往窗口爬的三宝搂紧了些,心中那份欢喜像温泉水一样汩汩地冒出来。
到了山庄,便在山庄外寻了一处视野极佳的暖阁坐下,窗外恰好是一片开得最盛的梅林,暗香浮动,水汽氤氲。
谢扶盈抱着四宝,正指着窗外一朵半开的红梅教他认颜色,忽然听见暖阁外的回廊上传来两个结伴而行的妇人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大嗓门的妇人边说边比划着,声音毫无遮掩地飘进窗来:
“这睿亲王爷真是咱们大周的战神!这回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可真是了不起!”
另一个附和了几句,那妇人又叹了口气,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打仗多辛苦啊,风餐露宿的,听说北地那地方大雪封山,冷得不行!
我要是那睿亲王妃,我就带着孩子们去边关照顾他,与他同甘共苦!就算吃些苦头,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比在京里干等着强啊……”
那声音渐渐远了,暖阁内却忽然静了一瞬。
谢扶盈怀里抱着四宝,目光仍落在那朵半开的红梅上,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四宝的后背,声音平平静静的,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只温声对如意道:
“去把窗子关小些,风凉了,别冻着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