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廊下来回踱了许久。
袈裟的下摆拖在地上,窸窣不已。
月光照在面上,素来沉静的脸,莫名有了几分少年般的局促。
“为师只是想问……”
终于,玄奘站定,双手将念珠握紧,
“若是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该走哪条路。
心里却总忍不住往另一条路上看,这算不算业障?”
猪耳朵慢慢垂了下来,贴在脸颊两侧。
呆子想说什么俏皮话,把这沉重的气氛打散。
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沙僧垂目望着降妖宝杖。
良久。
憨厚脸上,露出淡笑。
“师父,悟净觉得凡记住的,皆非业障,忘不了也不是。
业障,应是明明记得,却装作忘了。”
玄奘身子微震。
八戒在旁边听着,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老沙说得对!
师父,俺老猪在天庭,最喜欢吃的不是蟠桃,不是仙丹。
反倒是那御马监后头的野苜蓿。
那玩意儿仙界没人吃,俺老猪却觉得比什么都香。
后来啊!
被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旁的都忘了。
就那野苜蓿的味儿还记得。
路过一片苜蓿地,俺老猪看着没人,便会要停下来啃两口。
哪怕有旁人看着笑话,俺老猪不在乎。
记得就是记得,何必装什么大尾巴狼。”
玄奘望着两个徒弟,喉头动了。
嘴唇翕动了半晌,却是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师~为师~想静一静。”
走回桂花树下,盘膝而坐。
闭上眼,深呼吸,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
色字在舌上打了个滚。
滚出来的却是:“~心也!”
色即是心。
念珠拨了两颗,又往下念。
念到,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却莫名成了,无眼界乃至无心意界....
错字越多,念珠绳子也渐自绷紧,好似随时会断一般。
八戒在廊下听着,脸皱成了一团。
“老沙,老沙,师父连《心经》都念错了!
平时师父,可是一字不差倒背如流的!
你说这、这咋整?”
沙僧眉头变成了疙瘩。
“二哥,咱们去找猴哥。”
“猴哥和道长都上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