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平时那种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更快。步幅更大。像是在走和跑之间找了一个勉强克制的中间状态。
门打开了。
傅砚辞站在门口。
许南嘉抬起头,看到了他——
没穿西装。
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落在额前。
像是匆忙之间只抓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门。
许南嘉把书合上,站起来。
"傅先生。"
傅砚辞走进来。
他的步子在距离许南嘉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目光——
许南嘉没有见过这样的目光。
不是办公室里那种冷硬如刀的审视。
不是之前那种淡漠的、"你不够格让我产生敌意"的漠然。
是一种——
她形容不出来。
傅砚辞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停住了。
那种目光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十年的人,突然看到了水——不敢相信是真的,但又怕自己一眨眼它就消失了。
"许南嘉。"
他的声音发涩。
不是那种压着情绪的低沉——是物理意义上的嗓子发干,像很久没喝过水。
"嗯。"许南嘉看着他。
"三份报告。三家不同的医院。"他的声音很轻,"全部一致。"
"我知道。"
傅砚辞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南嘉安静地站着,没有催他。
过了五秒——对于傅砚辞来说,这五秒可能比五年还长——
他走上前一步。
又一步。
站到了她面前。
很近。近到许南嘉能看到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红。
"傅先生?"
"你知道十年前我被判定绝嗣的时候,多大吗?"
许南嘉微微一怔。
"十八。"傅砚辞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十八岁。所有人都告诉我——你的血脉到这里了,没有以后了。"
他顿了顿。
"从那以后,每年过年,每次家族聚会,每次董事会——旁边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许南嘉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