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下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脚步很急。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爸。"
许崇远靠在桌边,呼吸还没平复。
他抬起头,看着许南薇。
"南薇——你也走?"
许南薇低下了头。
"妈让我走。"
"你妈让你走——你就走?"
许南薇没说话。
她的嘴唇抿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爸——你保重。"
她快步走出了大门。
面包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
渐行渐远。
——
许家老宅。
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客厅里,茶台的位置是四个印子。博古架上空荡荡的——瓷瓶被三伯搬走了,字画被三姑拿走了,存酒没了,椅子没了。
连暖水壶都被王丽芝带走了。
许崇远一个人坐在客厅仅剩的一把木椅上。
没开灯。
十月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冷。
他坐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外移到了脚边。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许南嘉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林婉秋刚走不到半年。家里乱糟糟的。亲戚来来去去,都是来抢东西的。
许南嘉坐在客厅的角落里。
穿着一件旧棉袄。
小脸冻得红红的。
她看着满屋子吵闹的大人,一声不吭。
只有在许崇远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伸出了小手,怯生生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爸爸。"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许崇远当时没理她。
因为他在忙着跟三伯抢那个青花瓷瓶。
后来他赢了——瓷瓶留下来了。
但女儿的那只小手——他没有握住。
"南嘉……"
许崇远捂住了脸。
肩膀在月光里微微颤抖。
"爸爸错了……"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空荡荡的老宅里,只有风声。
和一个老男人压抑的呜咽。
——
第二天。
别墅。
许南嘉坐在书房里。
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
【许家动态更新:王丽芝已搬离许家老宅,带走许南薇及个人物品。许崇远目前独自留在老宅。赵庆华给出三天期限,要求以老宅地皮抵债。】
许南嘉看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王丽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