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零九分,美第3师的装甲突击集群开始集结。
松骨峰北侧的公路上,所有还能发动的坦克和装甲车辆,被集中起来,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纵队。
打头阵的是十七辆M26潘兴重型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和长身管90毫米主炮,让它们成为美军序列中最能扛的钢铁巨兽,凯恩把全部家底都摆在了最前面。
紧随其后的是将近八十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有的车体上还带着上午战斗中,留下的弹痕和焦黑的灼痕,炮管上的膛线都快磨光了。
再往后是二十多辆M8灰狗装甲车、M3半履带车和武装吉普,每一辆车上都塞满了步兵。
只要能抓住扶手、能踩在踏板上、能趴在引擎盖上就算“上车”,有些人甚至直接坐在坦克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上,屁股下面就是滚烫的钢板。
凯恩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全速通过,不得停留。
任何车辆被击中后不得停车救援,受伤的人员自行爬出车辆等待后续收容,坦克不许转动炮塔还击。
因为还击意味着降速,降速意味着更多车辆会被击中,更多车辆被击中意味着整条公路会被残骸堵死。
这是一道从骨子里透着绝望和残忍的命令,但它也是唯一能让至少一部分人,活着冲到龙源里的办法。
十一点十五分,凯恩站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第一辆潘兴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柴油烟,五十八吨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加速。
履带碾过前面被炸毁的谢尔曼残骸,把已经烧焦的铁板碾得嘎吱作响,跟在它后面的车队依次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百二十多辆装甲车辆排成的钢铁长蛇,开始沿着公路向南狂奔。
山坡上的志愿军一营阵地里,哨兵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上午的战斗中,美军每次冲锋都是坦克打头、步兵跟进、排成楔形攻击队形缓慢推进,那是标准的步坦协同攻击模式。
但这一次不一样,坦克没有展开战斗队形,步兵没有跟在坦克后面排散兵线,整个车队就是一条拉得长长的直线,沿着公路全速向南冲刺。
那模样不像是在进攻,更像是......逃命。
消息从一营前哨传到营部,从营部传到松骨峰主峰指挥所,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范天恩冲出了指挥所,一把抓过参谋递来的望远